尹军琪:农业工业化将是一场巨大革命

作者:尹军琪 时间:2018/07/12 来源:

        2015年秋天,我去欧洲参观,期间特别参观了荷兰的花卉工厂,深为这个花卉王国所震撼。据资料记载,荷兰共有110平方公里(11000公顷)的温室用于种植鲜花和蔬菜,联想到其国土面积不过4.1万平方公里,可以想象其规模之大。荷兰花卉出口占国际花卉市场的40%~50%,每年出口量超过100亿欧元。我所参观的是荷兰最大的兰花生产基地-MAAREL ORCHIDS。这个基地占地200多亩,其中温室约95000平方米,物流分拣中心约20000多平方米,每周平均可以供应各种兰花约10万株(盆),年产值约1亿人民币,需要雇佣100个工人和技术人员。

温室

        整个荷兰,从南到北,映入眼帘最多的是温室,它们一排排,整齐排列,有的简直望不到边,成为荷兰的一个奇特景观。

        按理说,温室栽培,在中国的历史不算很短,没有什么稀奇。就北京而言,周边的温室也是不在少数。但比起荷兰的温室,他们有很大的差异:

        首先是温室的标准化

        荷兰的温室,普遍采用7~9米高的永久性建筑,这与我们常见的北方大棚是完全不同的。每个温室的面积超过10000平方米,可以抗击强风和暴雨,使用年限大于15年。这样的温室在我国投资一般在每万平方米200~250万元左右,年折旧每万平方米16.7万元,折合每亩11100元。这个数据,放在过去,肯定无法回收成本,因为郊区农田年租赁费只有区区1000元左右。但如果考虑到全天候种植,产量可能达到目前的5~10倍,特别是全自动化作业,人工可以大大减少。此外,还要考虑到水的节约,完全实现绿色农业,以及全季节作业等因素带来的产品价格的增加,再选择价格比较贵的品种进行栽培,则完全可以实现收益与成本的平衡。

        其次是实现精细化作业

        标准化的温室,使得自动化成为可能。在我们看到的荷兰工厂,除了播种,育苗可以实现自动化以外,可以根据作物的生长情况,自动完成光照,浇水,换盆(移栽)等作业,这样就可以根据作物的生长要求,精确的控制水、土、肥、光照等,实现作物的快速生产,这是传统农业所无法达到的。

        据介绍,荷兰的工厂可以四季无间断供给鲜花,即使是严冬,也可以实现鲜花盛开。现在科学家对花卉、蔬菜等植物的研究已经达到非常高的水平,尤其是花开的时机可以完全实现人工控制。如我们所熟知的牡丹花,现在只能在北方见到,因为牡丹开花必须要经历30天左右在零下环境下的休眠期,然后唤醒,才能开花,这在南方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其次是牡丹怕水,南方的雨季一旦来临,牡丹就无法适应。所有这些问题在温室下就将迎刃而解,未来我们完全可以在南方培育牡丹,并可以让牡丹四季盛开。

        中国是一个地理跨度很大的国家,人口众多,气候差异非常大。尤其是广大的西北部地区,气候恶劣、常年缺水、黄沙漫漫,很不适合居住。全国虽然有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适合耕种的土地只能维持在18~20亿亩左右,折合约120万平方公里,其中有约50%是低产区,亩产达不到300kg,还有相当比例的土地受到污染,无法耕种。要养活14亿人口是极其困难的。

        另一方面,全国人口分布极不均衡。沿海地区,东部和中部大城市都是人口的密集区,大量的生活物资要从产区运送至这些地方,物流费用非常大。我国物流费率常年居高不下,其中有一个根本原因是大宗货物,尤其是蔬菜水果等的长途运输费居高不下。未来随着城市化的加剧,物流的需求将大大增加,物流费用还会进一步增加。

        面对这一问题,农业工业化将是一个彻底解决的方案。随着种植技术的提高,加上自动化和立体化(有的还可以实现无土栽培)技术的大量采用,大部分蔬菜、花卉均可以就近在城市的郊区甚至城市中心实现自给,甚至部分水果如草莓、桃等也可以在温室栽培。这样带来的好处至少有几个:首先是农业生产对土地的需求将大大减少,即使将来我国的人口达到20亿(完全有可能),以目前的土地也完全可以实现基本自给,其中一部分仍然需要在自然条件下耕种(约70~80%土地),而紧邻城市的郊区,将大量采用温室种植技术,其产能将大幅度上升(至少提升5~10倍),如果我国的温室能够达到3亿亩以上(约合2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将可使土地增加约12~15亿亩,总当量达到30~35亿亩。为了这一目标,建筑及设备将至少投入80~100万亿。这一数据听上去似乎是天文数字,不可接受,却是解决我国耕地紧缺的最可行方法,甚至是唯一办法。其实投入也不是大得惊人,也并非一下子到位,可能需要20年甚至更多年的时间。其实,2008年我们为了应对经融危机,还一次性投了4万亿呢!当然,由于大量温室种植和自动化设备的应用,必然会带来很多未曾预计到的问题,如种子问题、温室供电问题、供水问题、病虫害防治问题(随着大量温室的采用,新一代的病虫害将会出现),气候突变问题等,还有很多现在无法预知的问题,需要进行全面的分析和研究,有的可能还是世界性难题。

        至于实施路线图,第一步应该是进行可行性研究和基础技术研究,从两个维度进行试验:其一是选择出合适的产品(主要是蔬菜、花卉、以及部分水果)进行试种,以考察产量和适应性;其二是选择大型城市,尤其是北方的大城市如北京、天津、石家庄等进行实验,以观察其效果。待实验成功后(约5~10年),再逐渐进行推广。

        随着中国国力的不断增强,世界上对中国的遏制也会逐年增强,可以预见,发达国家的各种制裁、冲突将逐渐升级,世界贸易成本也将大幅度上升,而依靠武力掠夺在未来根本不是办法,只有通过高科技,实现在较少的土地上自给自足,才是长久之策。另一方面,农业工业化还可以大幅度提升产能和减少劳动力需求,实现一个人的劳动可以满足数百人的生活所需,这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基本趋势。从这一意义出发,未来农业工业化不仅仅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然。那么,提前布局,主动应战,则具有非凡的意义。

        此外,农业工业化还表现在物流领域。采用现代物流技术对农产品进行储存和配送,可以大幅度提升产品的品质,保持产品的原汁原味,减少储存和配送过程中的损耗。其意义也非同小可。据统计,我国目前农产品在储存和配送过程中因为技术落后而导致的损耗高达30%以上,而日本则控制在5%以内,期间可提升的空间很大。

        农业工业化无疑会是关乎人类未来发展的一场巨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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